那“暗淡蓝点”正是流浪地球,这位天文学家的书带你飞向星空丨读书者说

发布时间:2019-02-18 07:23        

春节档电影《流浪地球》热映,影片里的爆燃片段、经典台词、科学设定、文化内核乃至其豆瓣评分争议先后成为坊间话题。

今天我借机推荐一位科普作家的三本与地球、人类、太空相关的书。

接下来,就让我们把目光从身边的琐事上移开,投向人类对宏大宇宙的探索上吧。

1

《暗淡蓝点——展望人类的太空家园》

Pale Blue Dot: A Vision of The Human Future in Space

1990年2月14日,当“旅行者1号”(Voyager-1)飞船远离家园,越过最外层行星的轨道,以每小时6.4万公里的速度飞离太阳系时, 它接到一个指令,然后调转照相机,冲着地球的方向拍摄了一组照片。飞船已经飞得太远了,具体来说离地球约64亿公里,所以将这些照片传回地球又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

Voyager-1

银河系中无数的星球在这些照片中化作细小的光点,那个因太阳光反射而发出暗淡蓝色的光点,就是我们的地球。虽然那时科学家早已熟知,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只是一个小点,可是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地球,而那些照片是人类第一次以这个视角来观看我们的家园。

图源:NASA/JPL-Caltech

提出拍摄这组照片的人是已故的卡尔·萨根(Carl Sagan)。他是美国天文学家,同时也是一名享誉全球著名的科普作家。萨根曾任康奈尔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教授及行星研究室主任,并长期参与NASA的太空探测计划。

Carl Sagan

萨根并非出于科学考察,而是基于人文关怀的这一提议,让我们熟知的地球,广阔的大陆、无垠的海洋,化作了一个暗淡的蓝点。静下心来,再来看看这张照片,一切都变得极为渺小。

与这幅经典的“暗淡蓝点”照片同名的科普名著于1994年出版。年过六旬的萨根在书中这样描述他看这幅照片的感受:

That’s here. That’s home. That’s us. On it everyone you love, everyone you know, everyone you ever heard of, every human being who ever was, lived out their lives. The aggregate of our joy and suffering, thousands of confident religions, ideologies, and economic doctrines, every hunter and forager, every hero and coward, every creator and destroyer of civilization, every king and peasant, every young couple in love, every mother and father, hopeful child, inventor and explorer, every teacher of morals, every corrupt politician, every “superstar”, every “supreme leader”, every saint and sinner in the history of our species lived there—on a mote of dust suspended in a sunbeam.

就在那儿。那是家园,那就是我们。在这上面,每个你爱的人,每个你认识的人,每个你听说过的人,每个曾生活过的人,都在这里度过了他们的一生。我们全部的喜悦与痛苦,成百上千种坚定的宗教信仰、意识形态和各种经济学说,每个猎人与觅食者、每个英雄与懦夫、每个文明的缔造者与毁灭者、每个国王与农夫、每对年轻的恋人、每个母亲父亲和前途无量的孩子、发明家和探险家、每个德高望重的导师、每个腐败的政客、每个超级明星、每个最高领袖、人类历史上的每一个圣人与罪人 ,都生活在这里——在那颗悬浮在一缕阳光中的微尘之上。

The Earth is a very small stage in a vast cosmic arena. Think of the rivers of blood spilled by all those generals and emperors, so that, in glory and triumph, they could become the momentary masters of a fraction of a dot. Think of the endless cruelties visited by the inhabitants of one corner of this pixel on the scarcely distinguishable inhabitants of some other corner, how frequent their misunderstandings, how eager they are to kill one another, how fervent their hatreds. 

在浩瀚的宇宙竞技场上,地球只是一个极小的舞台。想一想那些血流成河,只为那些帝王将相的光荣与胜利,让他们得以短暂地主宰这个点上的一小片;想一想这个像素点上某个角落,那里的居民曾把无尽的残酷施加于另一个角落里与其没有多少分别的其他同类,他们的误解何其多也,他们多么急于互相残杀,他们的仇恨何其强烈。

Our posturings, our imagined self-importance, the delusion that we have some privileged position in the Universe, are challenged by this point of pale light. Our planet is a lonely speck in the great enveloping cosmic dark. In our obscurity, in all this vastness, there is no hint that help will come from elsewhere to save us from ourselves.

我们的装腔作势,我们的妄自尊大,我们自以为在宇宙中享有独特地位的错觉,都受到这颗暗淡的光点的挑战。在宇宙包罗万象的无垠黑暗中,我们的行星是一个孤独的斑点 。我们无从知晓,在这广袤宇宙中是否会有来自别处的帮助把我们从自己手中拯救。

The Earth is the only world known so far to harbor life. There is nowhere else, at least in the near future, to which our species could migrate. Visit, yes. Settle, not yet. Like it or not, for the moment the Earth is where we make our stand.

地球是迄今为止唯一已知存在生命的星球。至少在不远的未来,没有别的星球可供人类移居。可以去探测,但是尚无法定居。 不管你喜欢与否,就目前而言,只有地球是我们的立足之地。

It has been said that astronomy is a humbling and character-building experience. There is perhaps no better demonstration of the folly of human conceits than this distant image of our tiny world. To me, it underscores our responsibility to deal more kindly with one another, and to preserve and cherish the pale blue dot, the only home we've ever known.

有人说过,天文学是一门教人谦卑、陶冶情操的学问。恐怕没有比这幅遥远的图像能更好展现人类的愚蠢自负了。对我来说,它强调了我们的责任,人类应该更友好地相处,共同保护和珍惜这个暗淡蓝点,因为这是我们迄今所知的唯一家园。

这段文字如今已成为经典,而“暗淡蓝点”这一由萨根首创的说法,也已成为地球的另一代称。 在纪录片《宇宙:时空奥德赛》(Cosmos: A Spacetime Odyssey)中,美国自然博物馆天文馆馆长尼尔·德格拉塞·泰森 (Neil deGrasse Tyson)深情地朗读了这一段萨根的文字。

回到《暗淡蓝点》,这本书由“旅行者号”拍摄的这张照片开篇,然后回顾了人类历史上对于地球在宇宙中地位的认识的更迭,并以上世纪的太空探测成就为线索对太阳系做了全方位的考察,最后萨根阐述了将人类送入太空的必要性,并描绘了自己未来建设太空家园的长远设想。

作为一名科学家,萨根的语言之优美堪比作家,叙事之流畅远超记者。他总能从我们日常的生活与远在天外的星球探索之间的联系落笔,还能通过对现象与事实的描述,带读者进行哲学层面的思考。无怪乎美国国家科学院在萨根60岁时授予他荣誉勋章,褒奖其在公众科普方面的做出的巨大贡献。

2

《星际唱片——致外星生命的地球档案》

Murmurs of Earth: The Voyager Interstellar Record

再次回到1977年就发射升空的“旅行者”1号和2号飞船,当年美国国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发起的这个太空探索项目已经运行40多年。在这些年月里,它们先后对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进行了考察,并传回了大量图像和数据,更新了我们对于太阳系其他行星的认识。

但是“旅行者”有一个与其他科学探测项目不同之处。在这两艘飞船上面还各搭载了一张金质唱片,承担起把人类文明的存在事实传播到宇宙深处的重任。正如让“旅行者1号”在飞出太阳系前来一个惊鸿回眸,让飞船携带唱片这个极富浪漫主义情怀的建议还是出自萨根,而通过这张金质唱片,萨根成功地将这一原本纯粹的科学项目转变成为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项目。

这本2016年再版的《星际唱片》则是当年由萨根领衔编辑的关于唱片计划的介绍性图书,我曾采访过这本书的装帧设计师孙晓曦,他把这本书做成了唱片的大小,在正面采用了烫印材料做出了镭射光盘的效果,在内页用黑色统领,用灰白色的文字描述这项人类浪漫的计划。

唱片里包括了59种人类语言和一种鲸鱼语言的问候语,恋人的亲吻、婴儿的啼哭,以及一位青年女子静思时的脑电波图,116张囊括人类的科学、文明和自身的图片,90分钟的音乐——有巴赫、贝多芬、莫扎特,也有中国古琴曲《流水》,印第安纳瓦霍部落的颂歌,秘鲁的婚礼曲……

这张金质唱片可以在太空中保存10亿年,它将在茫茫宇宙中漂浮,等待外星智慧文明将其截获,并获知地球文明的存在。

金质唱片的主要设计者之一的艺术家乔·朗伯格(Jon Lomberg)说:我们想要讲述一点点关于地球的小故事,关于那上面居住的生命,尤其是那些创造了这张金唱片的那些生命。基本原则是,这张唱片并非代表美国宇航局或者美国,而是代表地球,它传递的是整个地球的信息,而不是发送它的某个国家或者机构。”

We were trying to tell a little bit about what planet Earth was like, the beings that lived on it and, in particular, the species that made this record. The ground rules were that this wasn’t a message from NASA or the United States but a message from planet Earth, reflecting the entire Earth and not the nation or agency that sent it.”

萨根说因为两艘“旅行者号”飞船都将绕银河系中心运转,所以唱片有足够长的时间被人发现,如果宇宙中确实存在外星人的话。

在BBC一篇纪念“旅行者号”离开地球40周年的报道中,“旅行者号”项目的负责人苏兹·多德(Suzy Dodd)说:“我们的目标是让这两艘飞船能够尽可能维持更长时间。你可以将它们想象成一对姐妹,在过去的40年里,其中的一个丧失了听力,另一个视力已经不那么好了,所以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旅行者2号”飞船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的地面控制室 图源:Getty Image

飞船上的冗余系统已经被关闭,只打开能够采集数据的设备。相机也关闭了,因为那里非常非常暗,什么都看不到。两艘飞船采用了钚元素衰变产生电力的方式供电。一部分的电力被用来维持加热器的运作,以确保飞船的设备在冰冷的宇宙不会被冻坏。但时间正在耗尽,每一年,电池的功率都会下降大约4瓦特。

在未来的10年内,“旅行者”1号和2号将会彻底失去电力而关机。她说:“我想那对于美国宇航局,以及整个人类而言都将会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就像我们失去了家里的一位老奶奶或者年长的亲人,她曾经度过了丰富而充实的一生。有一天当我们准备例行接收旅行者飞船的信号,那一头却是一片沉默。

“I think it’s going to be a very sad day for NASA and for humanity — it’ll be like losing a grandparent or close relative who’s lived a full and very rewarding life. One day we’ll be looking for a signal from Voyager and we won’t get it.

但另一个角度看,正是因为加载了这张唱片,“旅行者”计划却将是永恒的,而且或许将远远超过人类文明的存在。因为它载着一份永不熄灭的希望,像信使一样围绕着银河系航行。

也许这两张唱片永远不会被截取。也许在这10亿年里谁也不会碰到它们。也许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人类已经灭绝或是进化,也许地球已经被毁灭或者去流浪……

但或许这些都不再重要。两艘小小的飞船已成为从地球出发的两颗时间胶囊,凝固着地球上1977年的那个世界,永远地朝着无尽的未来飞去。它们怀着对这个不复存在的世界的追忆,仍会继续飞翔。

3

《宇宙》

Cosmos

在洛杉矶的格利菲斯天文台上有一个常年对公众开放的天文望远镜。天文台建成于1935年,捐造者富商格利菲斯(Griffith J. Griffith)曾在通过当时世界最大的望远镜观望宇宙后感叹到:人应该改变他们对价值的认识,如果所有人都可以从这架望远镜看看,那么整个世界将改变。

"Man's sense of values ought to be revised. If all mankind could look through that telescope, it would change the world."

Griffith天文台位于洛杉矶市郊山上

尽管格利菲斯没能活着看到天文台的建成,但依据他的遗愿,这个天文台购置了洛杉矶市最大的天文望远镜,并允许公众使用。从此以后每个晴朗的夜晚,这架口径12英尺蔡司折射望远镜前都排着长队,每一个市民、游客都有机会在此一瞥宇宙中各大明亮的天体。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用天文望远镜观看宇宙的机会,但是其实你花一点时间凝视夜空中的群星,你心中铭刻最深的国家主义观念就会开始消逝。如果你所在的城市夜空早已经被人类的光污染殆尽,那么读读萨根这本《宇宙》吧,会起到同样的功效。

这本书是由萨根1980年参与策划拍摄的同名BBC纪录片改写的,系统讲述了宇宙的来龙去脉,并且30多年经久不衰。该书出版之际国际空间站还是纸上谈兵,哈勃望远镜也尚未发射升空,“旅行者号”飞船还都在太阳系里……

但是不管随后相关领域的科研发展如何迅猛,这本书却能睥睨时间流逝,可见萨根和他的同事们对基本事实和原理的把握之牢,以及当年做出的科学推测之准。

“宇宙是一切的存在,过去如此,将来也如此……地球就像是宇宙海洋中的洲渚,我们知晓的大多数信息都是从这里获得的。”(The Cosmos is all that is or ever was or ever will be… The surface of the Earth is the shore of the cosmic ocean. From it we have learned most of what we know.)站在宇宙海洋之滨,萨根以这样宏达的口吻开篇。并在这本并不厚的书中对宇宙天体进行了细致的描绘,对人类的科学思想进行了梳理,穿越了时空之旅,模拟了恒星的一生,写下了银河大百科全书。

萨根的最后一任伴侣安·德鲁彦(Ann Druyan)在该书再版前言中写道:

It became the “Welcome aboard” to a personal voyage on the ship of the imagination, one that nearly a billion people have taken, and still take, in great numbers… Ever since the fall of 1980, in both its manifestations, Cosmos has carried multitudes to the outermost reaches of our understanding of the universe, to places unimaginably small and incomprehensibly vast.

这是对于每个探索者发出的“欢迎登船”的邀请,这艘想象之舟承载了几十亿人,而且时至今日仍有大量旅客……自1980年秋,《宇宙》的书籍和电视节目让成千上万的读者和观众达到了我们所理解的宇宙的最遥远之处,到达了不可想象的极小世界和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广袤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德鲁彦是NASA《星际信使之旅》的创意总监,是萨根《宇宙》的合作者,还是2014年FOX电视出品的《宇宙》更新版——《宇宙:时空奥德赛》(Cosmos: A Spacetime Odyssey)的执行制片人。

有一个小行星以她和萨根命名,那颗星星在婚戒一般的轨道上绕着太阳运行。她说:

欢迎登船。是时候再一次扬帆了,我们的征程是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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